a-n發起的「Paying Artist Campaign」

英國a-n,以藝文資訊流通起家,發展成超過兩萬會員的藝術家倡議機構,2013年調查發現,73%的藝術家參加公立畫廊展覽沒有展覽費,其中63%因缺少金費而必須婉拒展覽機會。

在絕大多數創作者年收入不及於1萬英鎊(40萬台幣)的情況之下,a-n認為「如果藝文機構與創作者持續助長這種不付費的文化,長期來看,能夠延續創作生涯的藝術家將會越來越少。如果創作者變少了,只能由那些負擔得起無償或微量報酬的人來提供創作,英國將會失去其視覺藝術領域最重要的多元與創新基礎,以及視覺藝術能為英國帶來經濟產值。」(R1 p.3)包括超過三萬七千人的視覺藝術領域勞動市場、一年19億英鎊(760億台幣)的經濟貢獻、吸引四千萬參觀人次(其中七百萬為外國觀光客)的美術館與畫廊。(R1 p.23)

「公立機構有責任扶植創作人才的發展、鼓勵視覺藝術的多元表達與呈現。確保藝術家獲得合理的報酬,代表大眾能夠持續看到來自社會個層面、得以反應我們的社會整體狀況的品質之作。」

a-n與DHA communications在2014至2016年發起了「Paying Artist Campaign」,建立藝術家、畫廊、美術館、補助單位、政策決策者之間的對話,探索如何在公立補助空間中合理支付展出藝術家的報酬。雖然是一項複雜的工程,但初步訪談顯示95%的受訪者強力支持或樂見這樣的改變。

為了保計畫具有長期性的影響力他們設定了三個要件:

- 減少創作者在財務方面面臨的一些障礙
- 鼓勵多元與平等
- 提出務實且一致性的步驟和框架,能在展覽脈絡中落實的良好作業模式

並定出了五個目標,2014至2016年與產業對談為確立目標1至3:

1 藝術家酬勞透明化
2 國家政策與指南
3 將費用規範加入獎補助協議之中
4 研究視覺藝術家的費用支付
5 藉由爭取合理報酬提昇創作者群體力量

對談研究方法分為兩大階段,一、與藝術家、畫廊、美術館、政策決策者、補助單位較為廣泛的對談,建立起對此議題的初期共識。二、從藝術家自營空間、創作者、展覽空間群組中各抽取一些樣本組成焦點研究小組,去測試和修改第一階段提出的展覽費率草案。確保每一個參與研究訪談的對象、普查及產業專家諮詢都讓「Paying Artist Campaign」的行動與決策更加完善,確保足以代表英國視覺藝術產業普遍的觀點。(R1 p.4)

而提昇調查計畫的支持度,仰賴以下所建立的共識:認同畫廊對視覺藝術產業的貢獻、藝術家及畫廊雙方在溝通費率時都需要「透明度」、能夠顧及到藝術家權益以及展覽單位財務能力的「有彈性的費率與級距」計算方法、發展能夠幫助雙方協商費率過程的「最佳作業規範、展覽費率框架、談判工具組、合約樣板」綜合資源包。(R1 p.4)

以下內容摘錄自a-n2016年10月出版的「Exhibition Payment: The a-n/AIR Paying Artists Guide」展覽費用指南,2017至2022年試行,組成特別工作小組推行改良,之後視情況會在試行期之後推出改良的新版本:

以「透明度」、「預算掌控」、「協商」、「書寫確認」四大核心原則,a-n為藝術家與展覽機構提出的建言如下(R2 p.6–9)

透明度

.藝術家:備有履歷、部落格、作品集或網站連結,幫助展覽單位了解你的創作。

詢問邀展單位的展覽方向與支付費用政策,推測展覽機構的規模與是否有支付費用的能力。

當面接洽時,可以簡單的問:「請問你們有關於參展費用的政策嗎?」

.展覽機構:清楚地表明與藝術家合作的方式,表態機構對於支付合理展覽費用的立場。無論是放在網路上,或是成為單獨印刷的文件,應該是隨時可以提供給藝術家、補助機構、畫廊股份持有人共同參考,在合理支付展覽費用上機構的努力與進展。

部分機構會將合理支付資訊納入平等與多元政策。

分享下列資訊有助於增加機構透明度:1、機構每年平均推出的展覽數量、範疇與類型;2、合作藝術家類型及原因;3、支持展覽運作的資金來源;4、年度展覽預算;5、年度支付給藝術家的展覽費用;6、機構規模大約落在上述A至D那個類別;7、如機構支付單一費率,表明金額,列入展覽費用政策,在一開始和藝術家接洽時表明。

關於接洽藝術家,應清楚說明希望他們參與的特定展覽規模與範疇為何,包括展覽資金來源、已經掌握多少補助款,或是還有多少資金缺口尚待填補。

請藝術家提供展覽提案與預算表,並要求他們在預算表中明列參展費用。

將展覽費用納入機構年報、董事與股東會議財務報表,或是給資助者的計畫執行報告中,做為最佳作業規範執行的依據。

預算掌控

.藝術家:在準備預算、提案、或協商展覽費用時,事先評估自己的收入需求。

參考上述展覽費用表,考量自己的收入需求、專業經驗、聲譽、受邀參展的類型,將合理展覽費列入預算,與機構協商。

事先提供給策展人清楚的展覽提案及預算表,確保「參展費」獨立於其他製作費、材料費、卸佈展時薪。

依最佳作業規範,展覽機構應預備好參展費,如創作者接受其他非金錢形式的補貼,應記下他對該展的財務貢獻。

如受機構委託創作新的作品,參展費同樣適用,雙方應事先確認委託創作包含的費用項目。

預算代表了你的「底線」,以及在財務上你所願意協商的範圍。

.展覽機構:參考「展覽費用框架」辨別適合機構年度預算、推出展覽規模、藝術家經歷及聲譽的合理參展覽費用水平。

最佳作業模式為事先在預算中保留參展費項目,並如實支付給創作者。如果藝術家不收取展覽費用,應記下他對該展的財務貢獻。

在預算中保留給藝術家的參展費用項目,獨立於其他展覽製作費、材料費、交通費、裝置卸佈展與技術性花費等。

如果委託藝術家創作新的作品,參展費同樣適用,視機構的委託政策而定。與藝術家確認委託費所包含的範疇。

協商

.藝術家:將「參展費用」當做與藝文機構協商時首要討論的議題。如果不這麼做,可能會花了很多時間討論展覽其他層面的問題,最後才發現無法在參展費用上達成共識。

參展費用在協商過程中,可能因為預算書中的項目變化而調高或減低。如果對方提出的費用在你評估的合理範圍之內,或許可省去協商步驟。

如果你認為參展費用不合理,探究展覽機構能做些什麼來達到你所要求的展費標準,或是重新審視現有預算,以及展覽的規模與性質。

如果為小型的藝術家自營空間,或非金錢報酬的利益交換*,請參考解說。

*非金錢報酬的利益交換:如為收取公家補助的機構,最佳作業形式不應以利益交換來規避現金支付。

小型的藝術家自營空間或團體,得以提供其他有助於創作者專業發展的服務(例如培訓指導、器材與空間使用權),來取代支付創作者展覽費用。

而這些對於創作者具有務實價值的服務,應該將服務等值金額記錄在機構的收支報表中,做為展覽機構的日常營運花費之外的收支。

每個機構所收到的公部門補助比例不同,花費也有不同的限制,藉由協商過程確認該筆費用的財務來源脈絡。

做好心理準備,如果沒有展覽費,或是你認為被要求贊助展覽節目、無法配合對方提出的費用,可能需要拒絕參展機會。

.展覽機構:和藝術家安排會議,首先就參展費用達成協議。預先框列參展費用,有助於後續討論聚焦在展覽製作的花費(如:材料費、器材、交通、技術服務等)。

除非機構提供的展覽費用為單一固定金額,機構應準備在協商過程中調升參展費用(根據藝術家的經歷,與機構能夠運用的預算而定)。

如果藝術家評估後認為,你所提出的參展費用在合理範圍之內,或許就可省去協商的步驟。如果不是如此,對照現有預算,再次討論展覽規模與性質。

所有的創作者都有不一樣的經濟與社會背景,可能影響他是否能實踐在你的機構展出的能力。重要的是經由面對面的協商,了解藝術家的個人財務狀況。

書寫確認

.藝術家:要求以合約或同意書的形式,將你所同意的財務與展覽細節書寫記錄下來。

應清楚寫明同意的工作時程、交件日期、給付金額與日期(包括展覽費以及任何非現金形式的利益協議)。

如果展覽機構對於展覽費用不提供任何書寫確認,你可以簡述雙方同意的內容並請對方留存。

.展覽機構:

以合約或同意書的形式,提供你所同意的財務與展覽細節的相關書寫記錄。

應清楚寫明同意的工作時程、交件日期、給付金額與日期(包括展覽費以及任何非現金形式的利益協議)。

「透明度」、「預算掌控」、「協商」、「書寫確認」過程四步驟的設計,是為了事先排除任何雙方有可能遇到的困難,建立互相尊重的工作伙伴關係。如果創作者遇到了什麼困難,可以和展覽機構提出,必要的話,可以與展覽機構董事會或顧問團商議。展覽機構如果遇到了問題,可以試著安排員工教育,建立處理訴願的程序,或是請創作者向機構董事會或顧問團商議。

▍延伸閱讀

國內外藝文勞團大事記 The story so far — collective actions for safeguarding artists & museum workers’ rights

▍參考資料 Reference

1. 「How we got there: Culmination of Paying Artists Consultations 2014–2016」研究過程報告
2. 「Exhibition Payment: The a-n/AIR Paying Artists Guide」展覽費用指南
3. http://www.payingartists.org.uk/